現在是凌晨三點,房間裡唯一的燈光是手機螢幕的餘暉。 我想起今天晚餐時發生的事。 桌上的飯菜早就冷了,我跟爸媽為了「要不要考公務員」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說我不務正業、說我三十歲了還在異想天開。 我用我最擅長的邏輯把他們駁斥得啞口無言,我看著他們憤怒又無助的表情,那一刻我贏了辯論,但我心裡卻空得可怕。 我走出家門,滑開通訊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那些跳出來的名字——大學社團的、創業聚會的、夜店認識的。 三千個聯絡人,卻沒有一個,是我現在想撥出去的。
這就是我,ENTP。 大家都覺得我社交能力點滿,覺得我是派對的中心。 但只有我知道,我擁有的不是「友誼」,而是一堆「拋棄式連結」。
我把朋友當成了我智力遊戲的試驗品
我得承認,我那些所謂的「知己」,大半時間都只是我用來測試新點子的白老鼠。 我需要有人聽我講那些瘋狂的商業模式、聽我分析國際局勢、聽我吐槽某個愚蠢的社會現象。 只要對方能接住我的梗,能讓我的腦袋持續轉動,我就覺得我們是「好朋友」。 但當話題轉向日常的瑣事、轉向那些「沒營養」的情感抒發時,我就會開始感到不耐煩。 我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 我看著他們受傷的眼神,心裡想的是:「為什麼你不能理性一點?」 我贏了所有的智力競賽,最後卻發現我身邊剩下的人,都只是為了我的「有趣」而來,而不是為了「我」而來。
那種「被看透」的恐懼,讓我在最有勝算時落跑
為什麼我沒辦法建立長久的關係? 因為我太害怕那種「被定型」的感覺。 如果我讓某個人太靠近,如果我讓他們看見我那些夜晚的脆弱、那些辯論失敗後的自我懷疑。 我就不再是那個刀槍不入的 ENTP 了。 於是我總是在關係快要進入深水區時,製造一場無意義的爭吵,或者突然消失。 我用我的社交旋轉門,把每個人都擋在門外。 我以為這叫「自由」,但這其實叫「自囚」。 我把每個人都變成了路人,這樣我就永遠不必擔心被拋棄,因為我從未真正邀請任何人進來。
我贏了全世界,卻輸給了一碗冷掉的飯
在那頓冷掉的晚餐後,我意識到一件事。 我爸媽雖然不懂什麼邏輯,雖然他們給的建議很平庸,但他們是那三千個聯絡人裡,唯一會在那邊等我回家吃飯的人。 而我卻用我最引以為傲的武器,把他們推開了。 我習慣用聰明來武裝自己,以為只要我夠快、夠有趣,我就能逃離孤獨。 但孤獨是沒辦法用邏輯解釋掉的。 它就像現在這凌晨三點的空氣,靜悄悄地,把我整個人吞掉。
如果你也是 ENTP,如果你現在也對著螢幕發呆。 試著承認吧,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白老鼠,也不是更多的辯論勝場。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人,一個能讓我們在他面前,安靜得像個白痴、不必一直努力維持有趣的人。 但在找到那個人之前,也許我得先學會把那碗冷掉的飯吃完,並學會說一句「對不起」。 天快亮了。 Conclusion 什麼的,明天再說吧。 今晚,我只想跟這個安靜的、不有趣的自己待一會。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