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朋友」，你只有「高價值戰略夥伴」。對你來說，一場隨興的聚會不過是為了將來的長期合作所進行的新創預種子輪（Pre-seed）簡報。你第一次見到某人時的眼神，強度就像是一家私募基金正在對一家快破產的科技公司進行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你不是在找可以分享祕密的「死黨」，你是在面試你個人生活圈的營運長（COO），而且對方最好至少具備 20% 以上的社交溢價潛力。
想像一下你在 LINE 群組傳了一條訊息，大家卻已讀不回。那一瞬間，你感受到的不只是被冷落，而是一種「系統崩潰」的壓力感。你開始在腦中瘋狂排除故障：是我的訊息不夠有建設性？還是這群人的硬體（智商）跟不上我的軟體（策略）？你甚至想在群組裡發起一個績效評估（KPI），看看是誰在拖累這個社交專案的進度。對你來說，沒有產出的對話就像是在浪費電力的伺服器，你恨不得立刻執行「社交停損」，把那些只會發貼圖的傢伙給停職。
朋友圈的獵人頭面試
大多數人交朋友是因為共同的糗事，或是都討厭同一個主管。你交朋友是因為「綜效（Synergy）」。當有人說他喜歡露營，你不會問他風景美不美，你會問他露營設備的攤提成本，以及這項活動對建立團隊韌性的貢獻。你基本上就是在進行一場不公開的 HR 篩選。「針對這段友誼，你未來的發展計畫是什麼？」你雖然沒說出口，但你的眼神已經把對方的靈魂掃描了一遍。
你把「樂趣」看成是一個可以被量化的指標。如果一場社交活動沒有清楚的目標——例如「慶祝里程碑」或「建立權力聯盟」——你就會覺得自己正在大量失血。你對待社交日曆就像對待股票投資組合。如果某個朋友最近表現不佳——例如他正經歷失戀，只想找你哭訴——你內心就會開始討論是否要「減碼」或「出清」。你正在等他重新回到「成長模式」，好讓這段友誼維持在淨資產正成長的狀態。
社交圈的資產重組
你所謂的「打開心房」，就是分享一個你在 2017 年犯下的戰術錯誤，以及你後來如何透過復盤來優化它。這不是脆弱，這是一個「成功案例研究」。你想讓大家投資的是你的「個人品牌」，而不是你這個人。你把每一場晚餐派對都搞得像是在進行募資簡報。如果客人離開時沒有覺得比進門前更「受到啟發」或「生活更有條理」，你就會覺得當主人的 KPI 不及格。
問題是，人類這種生物極度沒效率。他們會情緒外溢，會忘記重要日期，還會有些完全不具自我提升意義的「嗜好」。這讓你快要抓狂。你恨不得幫朋友群裝一個客戶關係管理系統（CRM），好追蹤每個人的「互動熱度」和「忠誠度」。你離發送「年度友誼績效回顧」只有一步之遙：「史蒂夫，你最近的支援性 KPI 有點低，我們可能需要把你移到『輕量級熟人』的層級。」
清算「尬聊部門」
你想直接跳過「互相了解」的階段，直接進入「共同建立帝國」的層級。你覺得「尬聊」是對你智商的一種肉體傷害。為什麼要討論天氣，而我們明明可以討論全球供應鏈的崩潰或是 AI 的未來？你試圖在還沒搞清楚對方的中間名字之前，就先挖出這個人的「核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