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管在週五晚上九點丟了一個訊息：「這份報告的數字對嗎？」沒有說是哪份報告，沒有說哪個數字，就這樣一個模糊到不行的問句。你看到的瞬間，胃就開始抽痛。你立刻打開電腦，把這一週做過的所有報表都重新核對了一遍，然後回覆：「都確認過了，沒有問題！」主管回你一個「嗯」。

你鬆了一口氣，跟自己說：「他只是比較嚴謹，這代表他重視我的工作。」

你把每一次壓榨，都說成是「他在栽培我」

你的主管經常在下班後丟工作給你。你週末常常被突然 call 去處理事情。每次你完成任務後，他不太會說謝謝，但偶爾會在其他人面前提到「幸好有小X幫忙」。就是這一句話，讓你撐了整整半年。

你的記憶把那些零星的肯定全部收進記憶庫，然後反覆播放，告訴你：「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不善表達。」你骨子裡不想讓人失望的本性則負責幫你把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都翻譯成合理的版本：「他把困難的事交給我，是因為他信任我。」「他不誇獎我，是因為他覺得我已經很好了，不需要鼓勵。」

你有沒有想過，他只是在利用你不敢說不的特質？

同事都在畫界線，只有你在畫加班表

辦公室裡有一種奇怪的現象：同樣的老闆、同樣的工作環境，有些人可以準時下班、週末不回訊息，而你卻做不到。不是因為你的工作量比他們大，而是因為你無法把「拒絕」和「不負責任」分開。在你的認知裡，說不就等於不夠好、不夠盡責、不夠值得被留下來。

你腦子裡的理性偶爾會跳出來提醒你：「等等，這個要求不合理吧？」但在乎對方感受的本能馬上會把它壓下去：「可是如果我拒絕了，他會不會對我失望？」你搖搖頭，發了一個「好的，我來處理」的訊息，然後繼續加班。

鏡子裡的你，正在微笑著消耗自己

我不是要告訴你你的老闆一定是壞人。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一個永遠在微笑、永遠在回覆「沒問題」、永遠在深夜打開電腦的人。那個人快樂嗎？那個人覺得自己被尊重嗎？那個人有沒有在某個加班的深夜，突然鼻酸卻不知道為什麼？

如果答案是有，那你不需要換老闆。你需要換的是你跟自己的關係。因為只要你不開始練習說「不」，不管你換到哪一間公司，你都會再遇到一個看起來很像在栽培你、其實在消耗你的人。而你還是會微笑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