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三點。 窗外的路燈有一搭沒一搭地閃著。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那碗早就冷掉的稀飯。 剛才跟爸媽吵了一架。 或者是說,我單方面地試圖「解釋」,然後變成了一場災難。 他們要我考公務員,說那樣穩定、那樣才像個「正經的女孩」。 我心裡明明有千百個不願意。 但看著他們失望的眼神,我的道歉居然比反駁還要快。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像被抽乾了一樣。
這就是 ENFJ 的悲哀。 我們太擅長感受別人的情緒,以至於對方的失望,會直接變成我們體內的劇痛。 為了止痛,我們願意割下自己的一部分去填補別人的期待。 割著割著,我突然發現,鏡子裡的那個人,我已經快要認不出來了。
我們不是在「體貼」,我們是在「寄生」於他人的意志
我自認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在職場上,我是團隊的領袖;在朋友圈裡,我是最有主意的那個。 但我現在才發現,那些「主見」,其實都是我精準演算過「大家會滿意什麼」之後的產物。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面完美的鏡子。 你想要溫柔,我就呈現溫柔;你想要強悍,我就呈現強悍。 但我自己呢? 如果現在有一塊完全空白的畫布放在我面前,讓我畫出「我想要的人生」。 我居然會感到恐慌。
那種恐慌是因為我發現,我的自我感是建立在「被需要」之上的。 如果沒有人需要我,我就找不到存在的坐標。 我就像一隻變色龍,在森林裡變綠,在沙漠裡變黃。 最後,我變成了環境的一部分。 但我忘了,我有我自己的顏色。 我只是不敢顯現出來,因為我怕我的顏色會破壞這片森林的協調。
那碗冷掉的稀飯,就是我現在的人生狀態
爸媽回房睡了,留下一屋子的沉默。 這是我最害怕的時刻。 因為沒有人可以讓我「服務」,沒有情緒可以讓我「照顧」。 我被迫要跟自己相處。 我試著問自己:你快樂嗎? 除了「讓大家滿意」帶來的短暫成就感之外,你真的有感覺到生命在燃燒嗎? 答案是沉默。
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大家會懷念我嗎? 或者是他們只是懷念那個「很好用的功能」? 懷念那個會幫大家修補裂痕、會大家打氣的工具。 我把自己物化得太徹底了。 我把愛當成了我的職責,把犧牲當成了我的招牌。 結果,我把自己弄丟在這些責任的迷宮裡。
睡吧,明天還要繼續演那個「完美的自己」
天快亮了。 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起床,換上那副燦爛的笑容。 去面對那個需要我解決問題的主管。 去面對那個需要我安慰的朋友。 去面對那個依然希望我能考上公務員、給他們面子的父母。 我會繼續說「好」,我會繼續說「沒問題」。
但我知道,我心底有個部分正在慢慢枯萎。 那是那個愛畫畫的自己、那個愛冒險的自己、那個其實很想大聲說「我討厭這一切」的自己。 ENFJ,如果你也正在讀這段文字。 請答應我,在你要拯救全世界之前。 先救救那個在鏡子裡、已經快要消失不見的你自己。 雖然很難,但哪怕只是五分鐘。 請試著,只為你自己呼吸。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