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窗外只有便利商店的招牌光。 我拿起水壺,看著鏡子裡那個手臂線條越來越明顯的自己。 大家都說我最近變得很自律,說我愛上運動了。 但我知道真相。 我不是愛運動。 我只是不想睡覺。 因為只要一閉上眼,捷運上那一閃而過的 Dcard 畫面就會像故障的投影機一樣不斷播放。 前任穿著白紗,笑得很燦爛。 下面的留言說:「一定要幸福喔。」 我點了一個讚。 那是我的偽裝,也是我的葬禮。
捷運上的冷硬派演技:點讚後的手抖
在捷運上那一刻,我表現得像個專業的冷面演員。 我沒有鎖屏,沒有深呼吸,甚至連滑動的手速都沒有改變。 我就像在看任何一則無聊的「這間拉麵好吃嗎」的月經文一樣,輕描淡寫地滑過去。 但在那一刻,我的指尖其實在發抖。 那種發抖不是因為不甘心,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感覺」。 我被這種生理性的冷漠給嚇到了。 我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在看到相愛三年的對象結婚時,心跳連 80 都沒超過? 於是我那晚去了健身房。 我把重量加到我根本負擔不起的地步。 我需要一種「強烈的真實感」來證明我還活著,而不僅僅是一台會呼吸的電腦。
臥推架上的虛假告解:用缺氧代替眼淚
大家都覺得 ISTP 喜歡重訓是因為我們崇尚力量。 但對我來說,那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情緒發洩」。 我躺在臥推架上,看著鋼片晃動。 當最後一下推不上去,胸口感受到那種瀕臨極限的重壓,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時。 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才是我唯一能合理流露脆弱的時刻。 在那一刻,我可以因為生理性的痛苦而面部扭曲,可以因為缺氧而眼眶發紅。 如果有人問我怎麼了,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組太重了。」 沒人會知道我是在為了那個我已經遺忘、卻又在捷運上重新看見的平行時空感而窒息。 運動是我唯一能「合法崩潰」的藉口。 因為槓鈴不會問我心不心疼,它只負責給我重量。
寂靜的終點:當肌肉痠痛蓋過心碎
回到家,洗完澡,那種肌肉發炎產生的微熱感讓我感到安心。 這種痛苦是明確的、可控的、且可以被修復的。 不像那些無解的關係。 我盯著牆上的工具架,想著明天要把那個壞掉的把手換掉。 這就是我的生活。 把複雜的情緒簡化為物理性的運作。 把心碎簡化為蛋白質的合成。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我只需要更重的槓片。 至少在力竭的那一秒,我是真的覺得自己什麼都放下了。 晚安,那個曾經的我。 明天早上起來,我會繼續當那個冷靜、強大、且運動有成的 ISTP。 睡吧。 別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