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三點,廚房的漏水聲很有節奏,像我的心跳,死板、精確、讓人心安。 剛剛餐桌上那碗飯還在那裡,已經徹底冷透了。 爸媽希望我考公務員,說那樣有保障,我為了這件事跟他們吵到飯都沒吃完。 其實我不只是在跟他們吵,我是在跟這個「要求我穩定」的世界吵。 但我回過頭,看著已經熟睡的妳。 妳今天下午跟我說:「我覺得我們之間越來越沒話聊了,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當時僵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在乎妳啊,我怎麼可能不在乎妳?
沒邏輯的情話,對我來說比微積分還難
我一直以為,愛是一連串具體的行動總和。 我連續三年,每一天都準時在垃圾車來之前把家裡的垃圾處理好。 我知道妳喜歡喝那家特定比例的奶茶,所以我每天回家都會順路買,從來沒忘記過。 甚至連保險箱的密碼、家裡的備用鑰匙,我都備份了三份,就怕妳弄丟。 這些在妳眼裡,好像都只是「生活瑣事」。 妳想要的,是那些在韓劇裡出現的、沒有邏輯、煽情、甚至有點浮誇的對白。 妳想要我說:「我沒有妳會死。」 但我不能說,因為那不符合事實。 沒有妳,我也會繼續活著,只是會活得像這碗冷掉的飯,乾硬而且沒有靈魂。
當生活義務變成我唯一的告白方式
我習慣把脆弱藏在勞動背後。 當我跟爸媽吵架吵到飯都冷了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如果我真的去考公職,就能給妳更安穩的生活吧? 我的愛是帶有補償性質的。 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懂得浪漫,不懂得在妳哭的時候給妳一個長長的擁抱。 所以我只能更努力地工作,更有條理地管理我們的財務。 我以為這是一座堡壘,可以保護妳不受到現實的傷害。 結果這座堡壘卻變成了隔絕妳的牆。 妳說我不懂愛,但我的人生計畫表裡,每一格的底色都是妳的名字。 這種沈默的、近乎自虐的奉獻,妳真的看不見嗎?
凌晨的結語:也許我是時候學會說一些廢話了
漏水聲還在繼續。 我明天早上七點會起來把水龍頭修好。 這就是我,一個永遠在修東西、永遠在排除故障的 ISTJ。 但我突然在想,如果明天早上妳醒來時,我不去修水龍頭。 我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妳的眼睛,說一句笨拙的「我想妳」。 妳會不會覺得,這樣的我比較值得愛? 愛不應該只是責任的堆疊。 愛應該是,在所有事情都做對了之後,依然願意承認自己很無能。 我還在學。 學著在精確的人生裡,為妳留一點模糊的情緒空間。 煙熄了。 我該睡了。 明天見,我的堡壘。 /ISTJ 獨白結束。 心跳依舊精確。 /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