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我坐在陽台,手裡的菸已經燒到盡頭,但我忘了抽。 這種安靜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這輩子都在追求速度、追求刺激、追求那個能讓我腎上腺素噴發的瞬間。 大家都說我很大膽,說我什麼都不怕。 但只有我知道,我怕死了。 我不是怕高,不是怕輸,不是怕受傷。 我怕的是「停下來」。 因為只要一停下來,那個被我塞在行李箱最底層的、焦慮且脆弱的自己,就會開始敲門。
尾牙台上的三分鐘:一場華麗的靈魂出竅
記得上個月尾牙嗎? 老闆突然點名要我上台即興表演一段。 我立刻衝上去,在那裡扭屁股、講笑話、帶動全場氣氛,拿到了全場最響亮的掌聲。 台下的同事都在尖叫,說我真是個天生的表演者。 但實話是,在那三分鐘裡,我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 我漂浮在餐廳的天花板,看著下面那個正在賣力演出的 ESTP。 我看著他臉上完美的笑容,心裡卻在想: 「如果我現在不演了,如果你們看到我其實連下一句要說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還會喜歡我嗎?」 這就是我的生存法則:只要我跑得夠快,尷尬和自卑就追不上我。
沈默的副作用:當 Dcard 變成避難所
我沒辦法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 如果我的生活沒有新的劇本、沒有新的目標、沒有新的八卦,我就會覺得自己正在消失。 半夜三點,我明明累得要命,卻還在滑 Dcard。 我看著那些陌生人的感情糾紛,看著他們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哭天喊地。 我一邊嗤之以鼻,一邊卻停不下來。 為什麼? 因為看別人的問題,我就可以不用看自己的。 我看著別人的心碎,來掩蓋我內心那種空洞的、不知所措的虛無感。 承認吧,我所有的「隨興」和「冒險」,其實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亡。 我逃避的是那個可能很平庸、可能很沒用、可能需要被人拉一把的自己。
結語:天亮後的冒險,能不能帶上真實的我?
菸灰掉在腳背上,有點燙。 這點痛覺反而讓我感到安心。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那個「帶頭衝」的人, 如果我坐下來,承認我現在其實很累,承認我其實很想要一個擁抱而不是一場派對, 這個世界會塌下來嗎? 大概不會。 真正的強大,可能不是在台上跳完那三分鐘, 而是在沈默的凌晨三點,敢轉過頭,對那個發抖的自己說一句: 「沒關係,我在這裡。」 天快亮了。 我也該回房間了。 今晚的告白,就留在這支菸蒂裡吧。 晚安,我自己。